他，不放棄任何一個地方，整理攜帶的文件。

在月台，他跪下。在車廂裡，他站著。

左放放，右放放。

結果，他右肩揹起重重的紅袋，左肩的就輕一點。

到了大圍站，要轉車。他，見到遠處列車到站，搶閘離開車廂，如戰般奔往九龍的月台。

否則，他不配穿上這件藍色的制服──

僱用他的公司，名叫迅達，英文名稱是Runner。

本來列車的門已關上，我以為見不到他。

門再次打開。

他再次整理這兩個袋子，之後就站著。

到了旺角站，他再次第一個離開列車，急步往扶手電梯，

當然，他沒有停下來，等電梯運送他到大堂，

而是一步又一步向上踏，遠離我的視線。

當我到大堂時，他已經消失了。

看新聞片集，解釋速遞公司的興起，因為能取代辦公室助理。這些公司聘請的，多是中年低技術工人，不少也是低薪的。

這些公司不是DHL，沒有雄厚資金支持，沒有龐大車隊。

聽說有人投訴他們阻礙月台和列車通道，

我相信他們也是逼不得已，

要準時交收文件，就要爭取每一秒。

他們也是打工仔，跟我們沒有大分別。

從hayate_hayate的xanga拿回來

[copied](轉載自明報) 20-05-2007

《賤買理想》
陳惜姿

這陣子，快畢業的同學都在找工作，看到《明報》「編輯室手記」專欄，主筆劉進圖寫他跟求職者面試的見聞，趣味盎然。他寫的，我想有很多都是我教過的新聞系學生。

但前幾天看到他寫的〈她來自屯門〉，我有點氣上心頭。劉主筆是我朋友，我也曾在《明報》工作過，《明報》每月都支稿費給我，但有些東西不吐不快，聲明對事不對人，也為這行業痛心。文章寫到一個準畢業生，家住屯門，來《明報》面試獲取錄了。她明白《明報》位於小西灣，每月來回的車費超過千五元，而她的月薪不過九千至一萬。

原來她矢志入報館工作，讀大學時便已省吃儉用，儲了五萬餘元，為月薪微薄的記者工作作準備。另外，她為了準備到《明報》上班，已請求一個住在港島的朋友幫忙，讓她寄住，周末才回屯門的家。這樣，便可省回不少金錢。劉主筆聽了很感動，說「新聞行業就是靠這些為理想不計付出的年輕人，才能薪火相傳」。我只覺憤怒。

我九二年一月開始當記者，起薪點一萬，與同學相比，不高也不低。今天有學生告訴我，有報館只肯給她八千五，她問我要不要接受，她很想入報行，無奈待遇太低。同一屆學生，到星展銀行做MT（Management Trainee），起薪點一萬八千五，足足多了一萬。

我想問，是誰決定記者必然低薪的宿命？不少報館都是上市公司，雖不至賺大錢，但好歹是一盤會牟利的生意。記者入報館工作，不是入慈善機構，不應只講理想不談薪水。

為什麼一個人有理想，就要被剝削？新聞系的學生，不少都是尖子，他們的市場價值很高，別的行業爭 請他們。要是報館仍是要賤買他們的理想，我會勸學生別加入這一行，因為反正兩三年後他們就會夢醒離開。

《她來自屯門》
劉進圖

周六下午，最後一輪新人面試，有一位準畢業生各方面表現俱佳，我們有意錄用，但看到她填報的住址是屯門，港聞主管劉頌陽忍不住提醒她，當記者薪金大約九千至一萬元，每天深夜才下班，從柴灣找公車回屯門，每月的交通費超過一千五百元，還要孝敬父母家用和償還大學貸款，好些現職同事因此每月只有千餘元自用，生活非常刻苦，她有沒有想過能捱多久？

實在沒有想到，那位外表柔弱的女同學，原來為加入新聞行業下了很大決心，很早作出準備，她念大學時便省吃儉用，盡量不花光學生貸款，儲了五萬餘元，作為畢業後從報館基層做起的儲備。她說只申請了《明報》一家，倘若《明報》沒有空位，她才報其他機構，為了方便來《明報》上班，她找了一個在港島居住的好朋友幫忙，預備寄住在朋友家，周末才回屯門探望父母，這樣可以多給一些家用，彌補父親當基層工作的微薄收入。

我們聽了，心裏很感動，新聞行業就是靠這些為理想不計付出的年輕人，才能薪火相傳，相比起一些在溫室成長、從來沒嘗過匱乏、搞不清自己人生路向的同學，這位來自屯門的女孩，更值得我們珍惜和期待。

我想起一段對話 對話的背景也是明報

a﹕你o係邊度過尼？
b﹕奧運
a﹕由奧運尼明報？咪好戇居？

如果由奧運去明報算戇居
那麼這個來自屯門的女孩是什麼

有夢想的人很傻
不要緊 因為沒有夢想的人更傻
對我來說 八千五做記者也比一萬八千五做銀行幸福得多
假如我有條件去追這個夢
就算兩三年後終會夢醒 也好

很嚮往跑新聞

其實明報校記不是我第一次玩「記者」
在小學的時候已經在兩間社區中心玩過
當然那時「小記者」得多

她對某些報館的堅持是能明白的
上次政治版的記者說 有些報館死不用與報館立場相反的稿
編輯甚至會改稿 令那些記者很灰心
幫左邊或右邊工作、或幫事實工作 決定了八千五的意義

但是廢物講什麼理想
連尖子都得賤賣理想
廢物的理想更是不會有人買

會考要24分  超低能 高考要2條A 勁搞笑

一腔熱誠不是一切
我要努力讀書。

《中國女工──新興打工階級的呼喚》書評/介紹

報章雜誌電視電台每天也報導國家發展多麼強勁，背後的推動力是甚麼？我相信一大部份是源於數以千萬計的農民走到城市工作，為國家創造財富。自從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政府大力引入外資，振興面臨崩潰的經濟，港人當時就做了北上投資的先鋒，大規模建設工廠，替內地賺取大量外匯同時創造無數職位，漸漸中國就背起世界工廠的任務。當然，我們注視並驚嘆這二十年來中國迅速發展，但似乎沒有留意那群工人所受的影響，無論是心理上，健康上和家庭上。本書的作者潘毅早於大學時代已經關注中港女性工人的生活。她深信只有參與才算得上了解研究議題，於是她就親身在深圳的流星廠當上打工妹，呈現當中一群打工妹的日常生活，身份建構過程，反映她們在國家政策、父權制度和跨國資本的三重壓迫下，如何塑造出打工妹這個身份，和如何運用身體進行抗爭。

跨國資金選擇中國投資，就是看中其生產成本低，不論是土地還是工資。中國政府在擁抱與國際接軌之際，利用僵化戶籍制度，令這群打工妹無法在城市享有居住、教育和醫療等權利，城市就不用負擔她們的生活，完完全全地榨取勞動力。她們每天至少十小時的工作，換來的是每月幾百塊收入。然而，這些收入比農村耕作多幾倍，加上她們夢寐以求到城市生活，種種因素足以吸引她們離開家園接受枯燥和任由管理層控制的工廠生涯。不過，在父權制家庭文化之下，她們一般只會在城市打工數年，到廿五六歲就會結婚，返回農村。

她們的黃金時期在工廠度過，得到工資以外，還得到一身病痛，在作者作研究的工廠，工人會接觸大量化學和電子物品，疼痛經常折磨著她們，有一位還曾發噩夢和在睡覺時尖叫......
她們受盡制度和文化上的欺壓，那麼，她們有沒有反抗？作者在文中說道：「她們是『機靈而反叛的身體』，時而公開、時而隱蔽的對抗著霸權」。打工妹會因為加班聽不到收音機或是因為爭取更多加班費而讓工作慢下來，因為經痛可以短暫離開工作間，也會透過幻想偶像而使精神投放於外面世界，超脫生產線的種種控制。我們看不到傳統的集體罷工反抗，卻從她們日常生活的抗爭了解她們挑戰工廠種種的規則。老實說，現在本地的打工仔又何嘗不是這樣，只不過換換形式而已：在辦公室替老闆上司改花名，「蛇王」，在辦公時間談私事......

作者認為打工妹把自己轉化為社會的行動者，用以抵抗市場力量和國家政權。這群被壓迫者不能集體反抗，也不會施行革命，只能手持「弱者的武器」，每天透過痛楚和僭越工作規則等抵擋種種規訓。作者描述這些微型反抗之際，同時採用宏觀分析，嘗試用父權制和戶籍制的力量解釋打工妹的處境。但採用宏觀分析就很容易蓋過性別等議題，作者似乎遊離於兩套分析，而未能好好掌握分析的落點。此外，究竟打工妹在工廠內的反抗能否製造作者所說的「社會的革命」，能夠挑戰種種控制？究竟她們的痛楚能否顯示對整套制度的不滿？我認為有所保留。

在整個生產過程中，香港人的角色有兩個：消費者和管理人員，好像沒有染指生產線工作，但我們絕不能說與我們無關；我們實應知道每天使用的產品到底是如何被製造出來的，反思一下應否讓罔顧工人健康的生產方法繼續下去。事實上，香港人一直有關注內地工人的工作保障，2004年到2006年惠州的超霸電池廠工人集體中鎘毒事件，不少本地團體(如全球化監察、職工盟等)密切關注甚至參與支持工人的維權行動。

的確，中國在追逐全球化、現代化之下，犧牲了一班受盡制度剝削的年輕打工女性。如果你想認識農民工，認識當今國家經濟運作，本書絕對是入門的不二之選。

一切都在預期之中的《始終有你》 

完整地看過一遍《始終有你》的MV，也沒有甚麼特別。一貫的歌頌所謂的「獅子山下精神」的歌詞和背景，一貫的大堆頭大陣仗歌星，慷慨激昂的配樂，片段裡拍攝基層市民的時間遠遠比拍攝聯交所裡出市代表少，所謂的香港其實是港島北部那狹長的海岸線，水深港闊的維多利亞港，吞吐量為世界前列的貨櫃碼頭和那個只去一次便足夠的迪士尼樂園，好一個歌舞昇平。(再一次肯定天水圍東涌將軍澳深水埗原來不是香港的一部份！)當然，不少得是馬場基建及煙花激光，一瞬即逝的煙花激光，讓政府迷醉的煙花激光。一切也是預期之中。

至於用「始終有你」作歌曲名稱，則教我有點不以為然。報章報導作詞人陳少琪坦言，「若果刻意填上愛國，或支持《基本法》等歌詞「會好核突」，與金培達商量過後，決定以港人情感為主題。」

在我來說，不核突，但不能代表港人情感。究竟歌詞所指的「你」是誰？游清源問「意思究竟是香港始終有李嘉誠？還是香港始終有李兆基？抑或香港始終有李龍基？以至香港始終有李阿飛？甚至香港始終有李露媚？」

如果一位在新世紀廣場的外判清潔工人，在工作期間看到百老匯櫥窗裡的電視播放這個片段，他會有甚麼感覺？憤怒？不滿？還是……繼續清潔？假若他有著獅子山下精神，他有沒有獅子山下的回報？他流下血汗，有沒有人覺得他是精英？他「不捨不棄」，似乎是既不能捨又不能棄，如果他連清潔工也不當，在這個弱勢下，能當甚麼？blogger阿苦(http://hk.myblog.yahoo.com/jw!saLQkwmUBQA5TS757EpxDfIa/article?mid=5521&prev=-1&next=5509)改編的歌詞，正正道出「同苦不能共甘」的心聲。

老實說，宣傳片裡的片段真的反映回歸十年的景況，香港理應人人開心，生活安定。然而，我肯定每個人也不是這麼想。講得差一點，政府是埋下我們受過的苦難。片段裡一秒鐘關於沙士的經歷(就連打勝仗的一刻)也沒有。似乎政府的失憶症比任何人也來得快，來得嚴重。

假設性問題：如果香港仍然由董建華執政，那段宣傳片會是怎樣？還是，根本沒有宣傳片？

先給官方的版本：

香港特區成立十周年紀念主題曲《始終有你》

主唱：眾歌手

作曲：金培達

填詞：陳少琪

編曲：

監製：金培達．陳少琪

歌詞

點點燈火彷彿流螢　照亮百家姓　

成全這小島變巨星

東方跟西方的文明　邂逅了衝勁　

繁榮這裡　遇上安定　

明艷紫荊風中爭勝　找對了路徑　

花瓣開得繁盛

人人能力大小也力拼

任誰留下血汗　就是個精英

香港始終有你　(香港始終有你)

(國︰因為你在這裡)

讓萬眾掌聲響一世紀

香港始終有我　(香港始終有我)

(國︰因為我在這裡)

十萬個驚喜多一世紀

感謝你　小天地　創天地

盛夏冷冬各種天氣　不捨不棄　

才會了不起　香港始終有你

獅子山觸得到長城　血脈裡感應　

和諧靠你　賦予生命

才會了不起　香港始終有你

改歌詞版二

香港點解有你 - 改編自【香港特區成立十周年紀念】主題曲

是時候寫一件小事。

無聊之下，在網上搜尋「溏心風暴」四個字。

有人說片集名稱「溏心」原來是指「一個温馨的家庭猶如內藏溏心的上等鮑魚一樣，不是輕易得來，必須經過多重工序，加入不同的材料，再要加入大量心機、耐性才可煮出溏心，一家人的『親情』亦然，必須經歷不同的事件和考驗，才可試出真情」。(http://hk.myblog.yahoo.com/jw!5zJG95yfHAQ86fdVnMg-/article?mid=690)

老實說，其實電視台每隔一兩年就拍相似的片集，無非也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大家族親情愛情縱橫交錯乾坤大挪移……由《朱門怨》、《家變》、到《天地男兒》、《金枝慾孽》，到《溏心風暴》，內容其實大同小異。難怪勇先會以電視台的慣性收視、「橋唔怕舊，最緊要受」和「翻抄再番抄」評論製作這一類節目(http://www.uzone21.com/news/index.epl?id=1624)。問問阿媽，她說就角色上來說，鄧碧雲跟李司棋其實差不多，而李香琴跟關菊英又不會有太大分別。而我相信，李司棋也做了不少遍這類「挑通眼眉」而帶點威權的母親。

是的，李司棋的對白竟然成為焦點：

「我話係就係，唔駛證據！呢度唔係法庭，唔需要證據，我對眼就係證據！」

「我睇人睇咗幾十年，邊個係人，邊個係鬼我睇得到！」

「你唔好對號入座！總之邊個做過自己心知肚明！」

相信設計對白的人是花過心思的，而無論有沒有花過心思，對白呈現出的就是一種「阿媽的威嚴」，「阿媽的權威」，「母親是家庭法官」。當然，大契的估計正確，細契是暗地裡破壞家庭。而一般觀眾也對此留下深刻印象，這證明本地社會仍然保存著深厚的傳統家庭觀念。

我無意批判這種想法，但我想指出的是，本地經過這麼多年的西方文化滲入，加上小家庭取代大家庭，但骨子裡仍存在著中國大家族的觀念，即使好像我的新一輩也如是。不少的blog的稱讚這套劇集好看，認為以上的對白「精景」，是「金句」；而我媽媽和我在外面聽到中年女性不時在食店談論此劇。劇集的影響力可想而知，而劇集投射出來的形象也跟大眾對家庭的想法相吻合。

日前收到友人的電郵，說今天有新書店開幕。

由於這兩天的生活實在太枯燥，再次陷入depression當中，所以決定「越獄」去看看這間序言書室。

老闆看到我，講了句：「我係咪邊度見過你喎。」

又是這樣，相同的情境，開始連手指也不夠數了。之後，經過後來到達的Jay的估計，可能是在基大碰過面吧。

如老闆說，真的是售賣中英文的文史哲「大路書」，兼可以喝咖啡。

來捧場的大多是認識老闆的。老闆並不老，三位三十世代的男女。

「雖千萬人吾往矣」，是我的最大感覺。當然，他們也不諱言，還請來了「前輩」馬國明當開幕嘉賓。(「前輩」既指學術上的前輩，又指開文史哲書店的前輩。)

正如店名所言，開書店只是開始，大家希望往後能交流讀書心得，促進本地文化傳承。

我想我日後會經常到那兒打書釘，因為書的價錢的確是貴的。

旺角是一個教人模不著頭腦的地方，商業味道固然濃厚，偏偏就在這五光十色的背後，存在著陣陣的書香和為社會抱不平的大小團體。

[延伸閱讀：http://www.seechuen.com/blog/?p=358 記憶回收筒 ]

愛多八十年

顏福偉（Stephen Ngan，1962年—）香港出生，香港白花油藥廠創辦人顏玉瑩之子、也為香港歌手。

顏福偉愛好音樂，亦嗜作曲，曾多次自資發行唱片，並於1986年組成「川鳴樂隊」組合，主打歌《午夜場》，但未受注視。其後在2004年起，白花油的電視廣告大多由他親自演出，廣告歌曲亦由他主唱，他被稱為「白花油王子」，歌曲亦漸受注視，其中《夢想有你》破了CoolManMusic的紀錄，成為最受歡迎派台歌。

歌曲：1987年《願妳知》 1989年《昨日的愛》 1994年《遠觀自在》 1999年《明日話今天》 2004年《奔向明天》 2006年《夢想有你》 2007年《愛多80年》

[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E9%A1%8F%E7%A6%8F%E5%81%89]

用Yahoo搜尋「"愛多八十年"」，結果是：找到約 1,450 個結果，約 0.56 秒完成。

用Yahoo搜尋「"顏福偉"」，結果是：找到約 1,450 個結果 ，約 0.56 秒完成。

第一次我聽到把顏福偉的廣告開玩笑的是在以下情境：

同事吹水，東拉西扯到白花油：

A：「......依家都冇咩人用白花油啦。」

B：「唔怪得之多到可以用o黎打羽毛球喇。」

我笑到收唔到聲。

第二次聽到，就是《愛多八十年》。以下是我開的玩笑：

說到哪位現任問責局長會被撤換：

Ronald：「......莫非李國章可以做多八十年？」

對方發出一陣笑聲，似乎是接不到我的gag。

為何有這麼多的人對他和他的歌有興趣？我有三個提議答案：

一，他是鑽石王老五，又名白花油王子。

二，他的歌別樹一格。(證據：不少人問「究竟點樣可以簡約地愛多八十年？」)

三，他的廣告別樹一格。(用白花油打羽毛球，廣告中他的緊身衣著，他的舞步與主流藝人不同。)

不過，話時話，有冇人可以諗o下點解咁多人拎佢o黎開玩笑？

在百貨公司裡面，不難發現一些地方聚集數位至十數位顧客，他們正觀看推銷員在示範廚具和家庭用品，鑊子是最經常用此類手法銷售的物品。他們一邊介紹，一邊做動作，烹調食物的時候更發出的聲響和香味，這一切也能吸引顧客圍觀和購買貨品。這種推銷手法已經存在數年，歷久不衰。再者，單單在觀察那個時段，就已經有三個同類攤位。這證明用推銷員售鑊子這種方法有其可取之處。

三月十八日下午，我到沙田一間大型購物商場內的百貨公司作參與觀察。我是一位圍觀推銷攤位的顧客。

那是星期天下午兩時三十分，我到達了百貨公司三樓的門口。那裡有三個推銷鑊子的攤位，攤位的推銷員也是中年女性。我去了靠近門口的那一個。攤位前面是來往對面商場通道，人流很多。示範桌子的中央放置一個電爐，上面有一個小鑊，直徑為16厘米。左右兩方放置了四個廚具，都是煮食鑊，有大有小，最大的是直徑36厘米的中式鑊。前面是已烹調的食物，擺出來給顧客看，包括一隻雞，一個馬蹄糕和少量臘味糯米飯。後面是那個品牌的貨架。廚具的價錢由近三百元到兩千多元不等，大部份是一千多元。一名中年女士在示範如何煎蛋，我聽到煎蛋發出的聲音。我在圍觀的地方用筆和幾張小的紙在摘下重點。

包括我在內，圍觀的有三位中年女士和兩位男士，另一位男士也是中年的。她說這個鑊的好處是只要很少的油就可以煮食，煎蛋只需要兩三滴就行。

蛋熟透後，推銷員把它放在碟上，然後用布抹走鑊上的污垢。

其中一位圍觀的人散去，其餘的也散去。推銷員就轉向跟一位路過的女士推銷後面貨架上的廚具。一會兒後，顧客離開，推銷員回到攤位再示範煎蛋。她說以前的鑊一定要用很多油才不「黐底」，但是她們賣的就算很少油也不會黐底，很適合現時注重健康的人。

看示範的人越來越多，包括我有八個人圍觀，七位是女士，一位是男士。在示範的過程中，推銷員推銷產品，說現在做推廣有折扣，買一個鑊和一個鑊蓋只是八百八十八元，還連同贈品。炒菜蒸雞也可以。

「你煮緊嗰隻幾多錢呀？」一名顧客問。

「淨係個鑊就二百九十五蚊。好襟用架。」

「個蓋好重喎。」

「係呀，個蓋特別靚，係特別設計架。」

蛋已經煎好，放在碟上。

她向顧客表達自己的感受，認為這個鑊真的好用，又容易清洗，又易煮食，煮麥皮、馬蹄糕、糯米飯、煎蛋，蛋糕都行。」

此時，有人打電話給她，她從衣袋裡拿出免提裝置，放在耳朵裡，按下按鈕通話。同時有一位女顧客上前問身後貨架上廚具的價錢和能夠烹調甚麼事物。她用兩三句向顧客解釋，之後就聽電話，交流四五遍後就結束通話。

有路過的顧客停下來，拿起攤位上的鑊，然後問推銷員那些鑊能否烹調酸性食物，她回答能夠，可以煮薑醋，只不過不能把薑醋留在鑊裡超過五小時。她再向顧客說那些鑊很耐用，可以烹調不同食物，然後指向隔鄰的馬蹄糕。

隨即她示範炒薤菜。放菜進鑊的時候，發出「渣」的聲音，然後加入清水，聲音更大，而且有很多蒸氣，總共十二人圍觀，十名為女性，有三位是來自一個三口子家的家庭。我問推銷員：「最多可以煮幾多菜呀？」她回應：「大概兩斤到啦。你唔駛寫食譜喎，我會俾食譜你。」然後她放上鑊蓋。兩三分鐘後她再打開鑊蓋，向顧客說那些菜依然那麼翠綠，不會變黃。一會兒後，她把食物放進碟子裡。有人向她購買一個鑊。她說有很多客人用這個牌子的鍋也稱讚好用，物有所值。

之後人群散去，她也暫時不作示範，轉而向路過的顧客推銷廚具，介紹那些鑊的好處和購買的配搭。

十多分鐘後，有女性顧客上前指著預先弄好的馬蹄糕問推銷員如何烹調，她就向顧客解釋製作過程。之後就示範如何弄蛋糕。她敲碎蛋殼，分開蛋白和蛋黃。然後用由該品牌的，末端是「Z」型的，與一般的「發蛋工具」有分別的膠捧「發蛋」，過程中發出聲響，更多顧客停下腳步觀看。同時間她在介紹下一步驟：加鹽、糖、自發粉。然後加入蛋黃，用筷子攪拌。她把混合物倒進鑊裡，把鑊蓋蓋上，並說：「用透明蓋就最好喇，可以睇到裡面啲蛋糕點整。」期間一名圍觀的顧客問如何製作糯米飯，她說一會兒會弄給大家看，然後又望著蛋糕說只要數分鐘就弄好蛋糕，兩塊錢也不用。她又推介身邊的鑊給顧客，那個鑊要多少錢，這個鑊要多少錢。

幾分鐘後，推銷員打開蓋子，我感受到蛋糕的傳來的氣味。我聽到其中一位圍觀的人說：「嘩，好香呀！」之後，她翻轉鑊子，把蛋糕放進碟子上，再指出鑊子沒有燒焦，不會「黐底」，很容易清潔。她切開蛋糕作小件，然後分給在場的顧客。她最先給我，說「見你咁勤力寫食譜，俾你先喇」。我沒有接下，以微笑回應。

後來她打算炒蔥。她先把少量的油倒進鑊子裡，向顧客說那個鑊不會出油煙，不會弄污廚房，但是鑊子會漸漸滾起來。期間她又介紹品牌和產品。一會兒後，她放下蒽，水蒸氣隨即冒起，發出「渣」的聲音。原來只有三四位圍觀的情況，變成有有八九位。她說這證明油很熱，有「鑊氣」，但不會冒煙，很乾淨。她用略強的聲音說用這個鑊煮食很簡單方便，如果做不到的話就可以回到專櫃詢問，「一定做得到」。

有顧客問可否用高溫煮食，推銷員說不能高溫烹調，並說每個廚具也不能太高溫烹煮，會給它弄壞。但她指出即使鑊子被刮花了也不用擔心，不會有害身體，而且已得到證明，強調「唔係Germany，係Made in Germany，德國製造有保證」。

這個時候她開始製作糯米飯。她介紹用甚麼品牌的糯米，用多少時間浸糯米，倒進鑊子用筷子炒，加入蝦米和冬菇粒，再加水，和生抽，煮食過程發出聲響，連我在內，有十位人圍觀，七位是中年女性，三位是男性。推銷員在放調味料的地方拿起一個五百毫升的水瓶，然後倒水去鑊裡。她沒有打開瓶蓋，而是預先在蓋子挖穿一個小孔，方便倒水和易於計算份量。十分鐘後烹調完畢，她分開一小份一小份給顧客試吃。

四時二十分，她暫停了示範，我也離開了攤位現場。

在我觀察的那個攤位，由於貼近來往對面商場的通道，因此人流特別多，通道經常擠滿人，路過攤位的機會比其他兩個多。在攤位桌子上擺放了預先煮熟的食物，如煎蛋和馬蹄糕。這些食物能夠吸引顧客停下腳步觀看示範。一般的不銹鋼鑊和生鐵鑊煎蛋，如果沒有足夠的煮食油，很容易「黐底」，但是推銷員則示範少油而不「黐底」的烹調，從而證明這個品牌的鑊子比其他的優勝。此外，現在香港人越來越注重健康，人們不喜歡用很多油去煮食，推銷員就強調那個品牌的鑊能夠滿足現代家庭重視健康的想法，並透過少油煎蛋去證明給顧客。

這個品牌售賣的鑊子多數是一千多元，二千多元和幾百元的產品就較少。當顧客詢問價錢的時候，推銷員就直接地回答價錢，最多只是加了一兩句：「好襟用架」或「物有所值」，並沒有例如說：「係就係貴啲，但係好好用架」之類的說話。不是每個人也有能力付出一千多元在一隻鑊子上，而推銷員要依靠佣金作為工作報酬，如果價錢太貴，沒有人購買的話，她這份工作不能賺得很多收入。不過，由於那間百貨公司在沙田一個大型購物商場，這個商場正進行翻新和裝修，並引入名牌零售店，反映顧客普遍有能力和願意消費，所以產品價錢高的憂慮不明顯。

選擇示範烹調甚麼食物經過考慮的。就當日觀察所見，圍觀的多數為中年女士，她們不時會詢問烹調方法和產品價錢，她們至少是有興趣煮食的。推銷員要製作一些家庭少烹調的，經常遇到問題的，但家庭成員又希望在屋裡嘗試的食物。馬蹄糕、糯米飯和蛋糕都是家庭平時較為少烹調的食物，一般也會在外面食肆購買，因為烹調時間長，而且程序多，以蛋糕為例，平時烹調時需要焗爐，但推銷員就用示範中的16厘米直徑鑊子就能完成，省回預備和清洗焗爐這個步驟，製作方便了很多，而且蓋子是透明的，所以顧客能在半小時內「見證」製作原材料至成品烹調的過程。而推銷員把蛋糕分給顧客試食，拉近彼此的距離之餘，並再一次向顧客證明蛋糕是好吃的。通過示範，顧客可以親眼看到鑊子的好處，提升他們購買的意慾。

製作食物過程對推銷員和顧客也是重要的。正如上文說，顧客可以在圍觀的過程中了解烹調的步驟。而推銷員就透過示範帶出使用這些鑊子的好處：健康、方便、能夠製作不同食物，向顧客傳遞「你選擇這隻鑊子就有能力烹調這些你一向少製作的食物」。此外，她會製作一些經常發出聲響和發出味道的食物，蛋糕製成後的味道，蛋糕時的「發蛋」聲，煎蛋和炒糯米飯的聲音，這些都能吸引顧客到攤位觀看。

美麗的誤會：推銷員誤為我在寫下食譜

在觀察的那段時間，我沒有躲在一角或離開推銷員很遠去寫fieldnotes，也沒有告知她我的目的。很多時候我是站在她旁邊或在圍觀人群中寫筆記，當沒有人圍觀的時候，我也走開一點，到其他地方看廚具。推銷員和圍觀的顧客對我的舉動沒有異樣。我也跟其他顧客一樣，問她如何烹調：

她答道：

原來我抄下筆記，令她以為我在寫食譜。這句說話使我知道她對我的行為沒有惡意，於是我就更放心在攤位前抄筆記。之後在試食時候，她首先給我蛋糕，說道：

我相信她沒有想過有人特意觀察推銷情形，於是她會用常理去猜想為何有人在寫筆記。當她看到我在她面前，在示範煮食時抄下筆記，她就會估計我是在抄下材料和做法，那就是寫食譜。而抄食譜對她的工作和銷售量沒有影響，因而沒有阻止或表示錯愕。我就放心記錄推銷過程，直至離開攤位。

小結：推銷是一個表演

我不是第一次駐足觀看推銷員在推銷鑊子，一直以來，我會理解推銷員是在表演，包括今次觀察。場景是百貨公司，舞台是攤位，道具是廚具和食物，觀眾是顧客，演員是特約推銷員，生產商(或分銷商)是導演和監製，酬勞是能賣得多少產品。她要決定如何做這場演出來取悅觀眾。

表演的成本

在觀察的兩小時內，推銷員全部時間也站著，沒有一刻坐下來。由於環境嘈雜，因此她的聲量也較大，期間她也不時喝水，除了暫停示範的時間外，她的雙手不停活動，拿鑊子，「發蛋」，炒糯米飯。整個示範也進行體力勞動。她的勞工保障有多大？這場表演的隱藏成本又是甚麼？如果是不幸燙傷或切傷，那根據勞工法例她一定獲得賠償，始終有明確的受傷時間。但如果是聲帶有問題或手部關節勞損，由於是慢性病，又不是以「長工」招聘，推銷員可能以不能證明在該僱主受僱期間受損害而獲賠償，結果她或其他相同職位的人可能是最終的受害者。

看一豆君的 你還愛___嗎？ ，忽發奇想，留下言：